爸爸的手机里只有三个常用联系人-们俩最大的分歧在于我选择了做插画师-直到爷爷去世那天

那把小刀我一直没舍得用

那把小刀我一直没舍得用，现在还放在书桌抽屉里。父亲年轻时是村里第一个考上中专的人，后来因为家里穷没去读。直到爷爷去世那天，我第一次看见父亲蹲在院子角落里掉眼泪。爸爸的手机里只有三个常用联系人：我妈、我，还有他的老战友。父亲喜欢下象棋，我小时候被他杀得哇哇哭，他从来不让我。我们俩最大的分歧在于我选择了做插画师，而不是去考教师编制。

住校时被子叠不好

我住校时被子叠不好，爸爸专门教了我一个周末，手把手地压线。想了很久我才说：“姥爷小时候没人教过爸爸怎么笑；”。爸爸对粮食有一种执念，碗里从来不剩一粒米，也看不得我们剩饭。我曾经觉得那是抠门，后来才懂那是爸爸对饥饿的恐惧。爸爸给我打的最长一次电话，是我在外地出车祸后。电话里爸爸一遍遍问“腿能动吗”“手能动吗”，声音一直在发抖。第二天一早，爸爸就坐了十二个小时的绿皮火车赶到了医院。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，爸爸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。

父亲的腰椎间盘突出是年轻时扛水泥落下的毛病

父亲的腰椎间盘突出是年轻时扛水泥落下的毛病。我妈出差的那一周，我们爷俩连吃了七天红烧肉，吃到我见肉就怕。爸爸不懂怎么和女儿相处，所以他把我当儿子一样养。父亲第一次抱我儿子的时候，手僵在半空中，不知道该怎么托住。菜市场卖豆腐的阿姨说，从来没见过老周笑得这么多。我和父亲之间隔着一种说不清的距离，像一堵薄薄的玻璃墙。

爸爸说的是“钱不够就打电话

爸爸说的是“钱不够就打电话，别饿着，别跟人打架”，说完就转身走了。小时候我最怕听到爸爸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，那意味着要检查作业了。爸爸的皮带挂在门后，我挨过两次打，每一次都记得清清楚楚。爸爸蹲在地上补胎的样子，是我童年里最安心的画面之一。唯一一张爸爸笑得露出牙齿的照片，是我考上重点高中那天拍的。爸爸递给我一根烟的那天，我知道爸爸已经把我当成了大人。有一年爸爸跑长途回来，给我带了一把新疆的英吉沙小刀。我学车的时候，爸爸坐在副驾驶上比教练还紧张，脚一直在空踩刹车。爸爸的口头禅是“男子汉哭什么”，所以我很小就学会了在被子里哭。